稿件来源:《时尚旅游》
中国海滨也有美丽的城堡?没错,不仅有,还有很多!在福建沿海行走,不时会有石砌的古堡撞进你的眼帘,让人常会生出身处欧洲海滨的美丽错觉。生活在大都市里的人们往往不能想象古堡里的生活是何等的惬意:那里有舒缓的海风,还有飘摇的仙人掌花。在这个网络的时代,古堡里的人们还像他们的祖先那样用手工造船,黑色遮阳网下面,劈下来的白色木屑散发着清香。而时光,仿佛已经在这些古城堡中凝固。

稿件来源:《时尚旅游》
中国海滨也有美丽的城堡?没错,不仅有,还有很多!在福建沿海行走,不时会有石砌的古堡撞进你的眼帘,让人常会生出身处欧洲海滨的美丽错觉。生活在大都市里的人们往往不能想象古堡里的生活是何等的惬意:那里有舒缓的海风,还有飘摇的仙人掌花。在这个网络的时代,古堡里的人们还像他们的祖先那样用手工造船,黑色遮阳网下面,劈下来的白色木屑散发着清香。而时光,仿佛已经在这些古城堡中凝固。

镇海卫城无头罗汉与处女海滩
这趟只为少数人所私享的“秘密旅行”始于厦门的同益码头,从这里乘船向南,经过六螯半岛、古雷半岛、东山岛和宫口半岛,最后止于诏安。只有40分钟的时间,我便已完全投入原始海岸线的怀抱,繁华的城市风景消失得无影无踪,巨大的反差让感官一下子开阔和自由起来。
漳州港(龙海石后港)是此行的第一站,南炮台是从海港上岸后的第一处风景。在港区东面尽头有一座植被茂密的小山,名叫“屿仔尾”,建于1840 年的南炮台坐落在山上,沿着三合土夯就的高大厚重的围墙走一圈,历史的画卷就好像在眼前徐徐展开。我登上原先克虏伯主炮的炮位,极目眺望,厦门、金门、青屿和大、小担岛均在眼前。相比起胡里山炮台的热闹,海这边的南炮台显得十分寂寞。
从石后码头至港尾约15 公里,之后我搭车转入省道,行驶约30 公里就到达隆教畲族乡,这里有600 多年前明朝洪武年间兴建的古城堡——镇海卫城。现在的镇海卫城默默无名,但是在明朝它上管福州马尾、下辖广东汕头,是中国四大卫所之一。

镇海卫城有数个城门,在水门(东门)我看见一幅奇怪的石刻,如同棋盘,豁然在路的中央。据说那时有倭寇从水门阴沟潜入,打开城门,杀掠官军无数。今在水门犹可见盖以石板的阴沟直通城外,“棋盘”就在石板之上。在和倭寇斗争的年代里,总是会发生许多有趣的故事。在镇海城的南门外半里处,原来有一座天门宫,宫内原来有十八尊石雕罗汉,但都是无头石像。传说在明代倭寇觊觎镇海,但是夜间常看见城墙上有哨兵巡逻,就不敢贸然进犯。某日贼首派人扮作卖货郎潜入,打听虚实,才得知是十八罗汉化身为守城士兵,便放胆夜袭,并且将罗汉头颅全部砍掉。现在这些有着历史传奇故事的无头罗汉都放在村委会的院子里。
站在古堡南门的瓮城墙头上向南眺望,一湾月牙形状的海滩一直伸展到了天边。城头下有黑黝黝的礁石,细看那礁石却是整齐划一,与白色沙滩形成鲜明对比,煞是好看。我想象着这片处女地般的海滩若是被一众游人“占领”将是何等模样,于是更加为镇海卫城这份难得的寂落感到庆幸。

赵家堡赵氏皇族的八卦故事
人们热衷于欧洲的古城堡,更热衷于古堡中那些关于贵族的八卦故事,其实这颗“八卦之心”在福建沿海的古城堡中也能得到满足,而且是地地道道的贵族八卦。在漳浦的赵家堡,我便意外涉足了一个闻所未闻的皇室故事。原来,这座城堡曾是南宋末年闽冲郡王赵若和(宋太祖赵匡胤之弟赵匡美的第十世孙)流亡避难时的隐居之所,如今在城堡里满地玩耍的顽童竟然都是“皇子皇孙”。在宋史的最后岁月里,面对元军的铁骑,南宋小朝廷从福州一路向南逃窜,大将张世杰带领16 艘船只夺港而出,但是这些船只很快又被风浪淹没了。当时几乎没人知道,在这16 艘船只中其实有4 艘最终逃了出来,船上载着年仅13 岁的闽冲郡王赵若和以及侍臣许达甫、黄材等。在逃出元军包围和风浪之后,顺着海流向北漂泊,希望能回到他的封地福州,以图东山再起,但在厦门的浯屿一带再遇台风袭击,他们只好解散随从,趁夜色弃船上岸潜入太武山下。直到元军不再搜捕南宋宗室,他们才到漳浦县的佛坛镇隐姓埋名,改姓“黄”(取“皇”的谐音)居住下来。
岁月匆匆,一转眼元朝统治也结束了,在明朝洪武18 年经朱元璋恩准,这些宋皇室的后裔才公开恢复了“赵”姓。明万历二十年,赵若和的第九代孙、当了大官的赵范在退休还乡后,觉得佛坛地处沿海地区,虽有大型土堡梅月楼,但常受海盗侵扰,极不安全,加上当地杨氏家族的忌恨,经常寻事挑衅,便决定把家迁入内地。他选中了漳浦县湖西盆地东南侧,这里青山环抱,远避海盗侵害和城市喧哗,田土肥沃,树木繁茂,可以养老课子,可以聚族蓄众。
赵范先造了“完璧楼”,再筑城墙及城中府第。他的儿子赵义继承父志又建造了外城,并在城中建造了大片园林、庙宇和房舍。赵义病逝于明崇祯十三年(1639 年)。此后这座占地173 亩,外城全长1082 米,内墙长220 米的古堡几乎没有再做过重大的修建。历经400 多年的风雨,赵家堡基本还是原汁原味。对赵范、赵义父子来说,赵家堡不只是一个安身立命的窝,它更是一个皇室后裔世世代代割舍不下的梦。
据说一个皇室后裔聚族而居长达400 多年,这在世界上也是罕见的。现在赵家堡里的赵氏后裔每年正月都要举行“考龟”活动,在场子里竖起靶子,让赵氏子孙们参加射击比赛,用火枪射靶,夺得前三名可获奖,奖品是让人意想不到的“龟”——用糯米粉蒸出来的既好吃又形神毕肖的龟形糕。谁能把最大的三十来斤的糯米龟扛回家就能引来许多羡慕的目光,是件非常荣耀的事情。“龟”与“归”谐音,也许当初设奖的人期望子孙好好习武,将来有一天能够回归北方,回归汴京。

铜山古城随风而动的岩石
很多的台湾人和福建人都说自己的祖上是河南人,这种说法总是把来东南沿海的北方人搞得不明就里。据记载,唐总章三年,河南人陈政、陈元光奉旨率兵开发闽南,平定苗乱,其后代成为了漳州闽南人的主体,这些南北混血的优秀后代又随着郑成功去了台湾。看来“闽南”与“河南”确是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。
陈政、陈元光不仅带来了河南的血缘,还带来了家乡所奉祀的关老爷,关帝庙由此在闽南地区流行开来,并传至台湾,而东山岛铜山古城中的关帝庙则被闽、台两地的信众一致认定为关帝的祖庙,香火格外旺盛。其实除了这座著名的关帝庙,这里还有一座古城堡同样值得拜访。
铜山古城建于明朝洪武20 年,临海砌石,环山建城,设东西南北四个城门,置大炮数十门,因为面临大海,被称为“水寨”。“铜山”的名字是因为在城堡左右一个是铜钵村,一个是东山村,两村名中各取一字,合为“铜山”。围绕这座古城有不少传奇故事,其中最有趣的便是“暗鼎败寇”的故事。传说当年为抵抗倭寇,铜山人民在城南门外沙滩埋下了无数铁鼎,称“暗鼎阵”,登陆的倭寇进入“暗鼎阵”后,陷入破鼎当中不能自拔,被一举全歼。

铜山古城里还有一块神奇的风动石。大风吹来时,巨大的石体便会左右晃动,但倾斜到一定角度就不会再动了。风动石看着不稳,实则坚固异常。据说东山岛曾发生7.5 级地震,很多山石滚落,屋倒人亡,可那块风动石却安然无恙;又传“七七事变”后,日军企图搬走风动石,日舰“太和丸”用钢丝索系于风动石上,开足马力,可多条钢丝索被拉断,风动石却纹丝未动。
于是,每次来铜山古城,我都会在风动石旁驻足良久。最近一次是凌晨,我在风动石下等待日出,海边总是有些寒气的,于是在日出之前,海面上的雾气一阵阵飘到古城里来,似云非云,仿佛神话故事中才有的风景。